12日晚,由湖北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办,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周南文化沙龙承办的荆楚讲坛进高校“缠绵与慷慨——屈原之《山鬼》与《国殇》”大型公益讲座,在地质大学教三楼开讲。

提起屈原,大多数人会立刻想到其代表作《离骚》,想到屈原的政治抱负、高尚品格,以及他的文学作品在中国文学史乃至文化史上的地位与意义。本期讲坛,湖北大学文学院教授蒋方却另辟新意,不谈屈原的《离骚》和其本人的事迹,选从独特的角度阐述了屈原寄情于诗、抒感于辞时所采取的表达方式,并着重探析其表达感情的方式带给了中国诗歌艺术乃至于民族性格以何种影响。
悲凉慷慨 舍身取义
“不读《国殇》,不能以感受其慷慨、悲壮。”讲座伊始,蒋方便以鼓励在座师生大声朗读《国殇》一文来触启体会屈原思想感情的神秘之门。
《九歌》本是夏朝祭祀天地的巫歌,乐曲优美,但歌词鄙陋。屈原美政理想破灭后,看到民间祭祀的歌舞之乐,于是借祭歌以抒其政治悲苦,对原歌词加以修改、润色,才得以留下流传至今的《九歌》。
《国殇》做为《九歌》里其中一篇乐歌,在艺术表现上却与《九歌》中其他乐歌不尽一致。诗篇中写出一群爱国将士“捐躯报明主,身死为国殇”的无畏精神。一个“殇”字就表达出屈原对生命无常的感悟。这些为国捐躯的勇士们,操的是吴地出产的以锋利闻名的戈、秦地出产的以强劲闻名的弓,披的是犀牛皮制的盔甲,拿的是有玉嵌饰的鼓槌。他们的生命虽然终结,但精神威灵显赫,虽死犹生,虽败犹荣。正所谓“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积极进取精神,也正是这种精神留给了后世以无限的感慨。
“《国殇》就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悲歌,不是悲伤而是悲壮,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理想与信仰而舍生取义的崇高精神。”蒋方激动地说。
缠绵悱恻 忧愁幽思
如若说《国殇》传达出的是屈原抒发感情时的一种悲凉慷慨之美,一种阳刚之美,那么《山鬼》则突出表现了屈原缠绵悱恻的一面。蒋方借用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价屈原的一句“忧愁幽思而作《离骚》”,引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为什么后人更多关注屈原缠绵悱恻的一面,而不是悲凉慷慨的一面呢?”
通过进一步对《山鬼》逐字逐句的品读,蒋方将屈原描写的人鬼之恋,总结为“忠贞而执著,深刻而缠绵,虽名为鬼,却有化丑为美之力。”全诗刻画了一位美丽却不俗艳,失恋孤寂却又执着缠绵的女性形象,描绘了一首动人心弦,催人泪下的爱情悲歌。这种感情的执著而忠贞,深刻而缠绵,与《离骚》所抒写的感情一脉相通。神话传说的充分运用,展开了多彩的幻想之翅。因此,虽然是写神与人的恋爱,其实也寄托了屈原对楚王、对楚国至死不渝的更深层的爱。
与《国殇》直抒其情的表达方式不同,《山鬼》中屈原将爱国之情隐喻于人鬼之恋,阴柔且细腻的表现手法,更加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屈原一腔热血却无处宣泄的悲苦之情,显得更加缠绵、温婉。后人在对屈原文学作品的关注中,也更加喜爱其缠满悱恻的表达方式,含蓄而不张扬,哀而不怨、怒而不伤。
香草美人 温婉生情
其实《山鬼》中此种比、兴手法,在古诗词中运用的还有很多。在《离骚》中亦是非常多见,如屈原以香草比喻诗人品质的高洁,以美人比喻君王,或是自喻,以男女关系比喻君臣关系等。“香草美人”意象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巧妙的象征比喻系统,使得诗歌蕴藉而生动。正如传统的中国美学所追求的意境:“不是愤怒出诗人,而是哀怨起骚人。”蒋方旁征博引,分别以朱庆余《上张水部》、陆游《卜算子·咏梅》等为例进行品评,再次例证了“香草美人”的象征手法对后世文学创作所产生的重大影响。
在进入最后的提问环节,在座师生纷纷提出自己的问题,阐述自己的看法,尽管问题多变,蒋方仍一一温和亲切地作答,可谓以“慷慨之情,缠绵于教。”(文白晓楠 图 胡艺娟)
(湖北日报,2014.06.15,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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